扬长避短续享中式聚餐之乐

  今年4月10日,《人民日报》微博发布一则呼吁,内容是“你愿意使用公筷吗?我们和文明的距离,也许就差一双公筷。多双公筷就多份安心。使用公勺公筷,不仅是对自己的健康负责,也是对他人负责。让公勺公筷成为餐桌上的‘常客’,从现在做起!”该条微博一经发布,立即引发坊间热议。

  根据中国烹饪协会发布的《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中国餐饮业经营状况和发展趋势调查分析报告》披露的数据显示,相比去年春节,疫情期间,78%的餐饮企业营业收入损失达100%以上;9%的企业营收损失达到90%以上;7%的企业营收损失在七成到九成之间;营收损失在七成以下的仅为5%,截止3月上旬,餐饮零售收入下降9600亿元。预计今年一季度餐饮消费收入同比降幅将在70%以上,或将对一季度社会零售额带来约7.9个百分点的拖累作用,并拖累一季度名义GDP同比增速约0.37个百分点。

  前一段时间,广大市民相应号召,不出门、少出门,暂停聚餐,这一做法很有必要。时至今日,上海的重大突发事件响应级别已降为二级,正处在诸事重启、百业待兴之际,线下餐饮业更是翘首期待重拾往日之门庭若市。我们老百姓究竟是怎么看中式聚餐的呢?带着这个疑问,笔者在朋友圈里做了个简单民调,结果发现对于外出聚餐,基本还是谈此色变者居多,甚至有个别人表示从此再不聚餐。究其原因,主要有四。一是中式聚餐大都共同分享全部餐食,且很难习惯用公筷夹取,难免出现唾液的交叉感染。二是中式聚餐往往喜欢团座一桌,满满当当,不少情况下同席亲朋之间的间隔甚或可以忽略不计,如你的邻座有说话“时有喷泉”者即很可能会享受“沐浴甘霖”之待遇。三是中式聚餐中每每充分体现出尊老爱幼的传统,其表现形式主要是为对方夹菜或盛汤,置于由头,晚辈为长辈,大人为幼童、下属为领导、新人为前辈等、白丁为鸿儒等不一而足;开席伊始,尚能使用公勺公筷或对方勺筷为之,菜过五味、微醺浅醉之后就渐渐改为直接用自己的勺筷为对方夹盛,交叉感染的风险不低。四是国人即使在席间也喜欢咬耳扯袖、低声私语,如此零距离沟通之下,难免飞沫相溅。

  据史料记载,直至唐末,我国老百姓的聚餐还是以彻底的分食制为主流,即采取“一人一食一套一隔”的方式,有宋以来才渐趋“同桌共食”的模式。也可以说,今天通行的同桌共食模式是我国借鉴西域民族高脚餐桌就餐节约食材、餐具这一合理用餐方式,促进自身饮食文化的一种革新和进步。同桌共食模式是加强家族团圞、推进集体凝聚、增进友邻关系、融合社交圈层的重要载体和有效范式,在其成为中华民族聚餐主流形式后虽经千载沧桑仍不曾让位于其他形式,整个东亚地区的聚餐文化亦都至今浸润,受其深远影响。凡此种种,充分说明了虽然在饮食卫生方面存有上述瑕疵,但同桌共食的聚餐形式是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精华,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不可能也不应该因为一次疫情而被抛弃、颠覆,以保持延绵千年的聚餐形式前提,主动对其予以改良才是正确的对待方式。具体而言,力行公勺公筷之使用、适当限制同桌就餐之人数、敬酒夹菜交流沟通时注意保持距离等或都是可以努力的方向,为了尽快使这些改良措施深入人心,甚至可以出台餐饮业聚餐卫生安全标准,可将关于改进上述瑕疵的要点、方式详细罗列其中,促使大家早日转而正确面对,积极支持线下餐饮业恢复发展,再享中式聚餐之乐。

  (作者为上海海事大学法学院副院长,上海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社会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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